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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中纪委书记的一封公开信

您好,我的名字叫曾石,来自四川广汉市。

我是一名刚刚大学毕业了快两年的普通人,来自一个普通家庭,我父亲是原四川省罗江县县委书记曾长江。

2019年年底的时候,我父亲受到原贵州省副省长蒲波受贿案的牵连,被四川省纪委带走调查,并在2021年年中,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我父亲曾长江受贿373万,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从一审到如今正在进行的二审(由四川省高级法院审理),我们都坚持我父亲是完完全全被冤枉和被陷害。

今天直接给您写信,我感到有一些抱歉,我知道您是中央纪委书记,平时工作一定非常繁忙。

这本来应该是法律能够解决的问题,却不得不跳过层层级别,耽误您的时间,恳求和希望您能倾听几分钟我和我家人对于四川省纪委部分人员违法行为和我父亲的清白的诉说。

我和我的家人已经尝试了无数的法律上的方法和寻找了无数的证据,来证明我父亲的清白和揭露四川省纪委相关人员非法调查且强制栽赃我父亲的事实,但令人难过的是,法律已经被凌驾了。

而我,为了我父亲的清白,为了真相,正义,和我爱的祖国的未来,必须冒然给您写信。为了让您短时间内对这件事情有清楚的认识,我会直接结合各种事情的背后的真实原因来描述这件事情。

从2019年底开始,我父亲经历了长达6个月的来自省纪委专案小组的封闭审问。

原因是中纪委对原贵州省副省长蒲波受贿案的调查中,牵扯到我父亲。但我父亲和蒲波案的犯罪人员没有任何的私人联系,唯一的关联就是蒲波曾经是我父亲跨越好几个级别的上司。

省纪委成立专案小组调查我父亲的过程中,组长潘瑞带头,威胁和利诱我父亲承认自己本没有的受贿行为。

方法主要包括:威胁逮捕家里人(包括老人,妻子,和我,并称我将失去毕业机会,等等);

给我父亲灌输纪委是不可能办错案,抓错人的观念,我父亲就算说实话,也是无论如何也会被因为其他原因判刑,以此劝说我父亲承认的越多越好;

以及欺骗我父亲说纪委有权力只给我父亲判刑极少,只要态度好和金额达标。

我父亲在封闭的环境因为自认倒霉,不想牵连家人,所以只好胡乱承认,东拼西凑,被迫编造出和自己有工作关系的企业老板和朋友的行贿受贿行为,来完成省纪委专案组的“战绩”。

这个过程中,有很多企业的老板和我父亲的朋友,受到牵连,并且被省纪委封闭审问并要求承认行贿。其中一些人经不住纪委调查的压力和威胁,承认了不存在的行贿行为,但同时也有很多人,在被审问多次的情况下也坚持真相,没有虚假承认,最终省纪委专案组也没有任何办法。

我父亲在整个过程中,也多次醒悟,想和纪委办案人员“反悔”并停止编造受贿。

开始写自述书来告知真相,但都被专案组组长潘瑞以各种威胁方式反驳了,甚至还语言折磨我父亲到了他吞下自述书并且大哭多次的程度。

整个过程我父亲显然没有任何基本的权利。

后来我父亲被四川省绵阳市检察院立案以后,我们才知道他所经历的折磨和被迫编造受贿的真相。

一审期间,我们通过律师和我父亲的交流,以及我母亲和我父亲长时间的信件来往,说服了他一定要振作和坚强起来,一定要把真相说出来,做一个有正义感的人。

最后在法庭上,我们提供了一切能证明我父亲没有受贿的证据,我父亲也哭着说出了自己因为受到威胁而软弱地撒谎的事情,不承认之前审问期间的自己受贿的说法,也就是说,他在法庭上勇敢的说出了真相。

我们甚至要求法官传唤行贿人员出庭质证,公布审问视频,以及彻查我家所有资金往来以及可能的受贿现金,但都被法庭予以驳回,理由是和本案无关。

也就是说,在我父亲翻供并不承认任何受贿行为,以及纪委和检察院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373万受贿现金的存在的情况下,法官仅仅通过他人承认行贿的签字书就判定了我父亲受贿的案件。

这种情况在任何国家,包括我国的法律中都是不成立的。

绵阳市检察官甚至告诉我父亲,纪委、监委会不可能办冤假错案,不论怎样,我父亲都是翻不了案的,法院判案不按客观事实,而是按法律证据,那就是企业老板说了行贿行为,我父亲也签字了,那就是证据。

法院却直接忽略了我父亲陈述的事实,为了附和省纪委专案组的调查结果来办案。同时,省纪委,检察院,法院拒绝提供审问录像,拒绝传唤行贿人员,拒绝调查我家资金状况的各种事实……省纪委非法取得的证据,就成了最后判定我父亲有罪的证据。

现在正在进行中的二审,我们更换了律师,特地到北京委托了知名律师张凯,他高度负责和专业。

向高院一共提交了17份申请,115份新证据,这么多新证据,法院竟然通知不开庭审理……我们不敢相信,省纪委权力如此之大,凌驾于法律之上。

我和我的家人对于我父亲的遭遇深感悲痛,但我觉得最心有不甘的还是我的父亲。因为他曾无比热爱他的工作,并为之感到自豪。

作为一个基层的政府工作人员,他不喝酒,不抽烟,不喜欢对领导阿谀奉承,晋升之路也并不是一帆风顺。

2012年习近平主席上台并且开展全国范围的反腐败工作后,我父亲得以更好的做一个他心目中的政府工作人员,他比任何一个我从小见过的公务员都要早去上班和晚下班。

他每次回家都会跟我们家里人说他最近在工作上有什么成果,为了所在的四川省罗江县做了哪些有利这个城市和百姓的事情,他不断的学习,不断的付出,他却从来没有过抱怨,经常调侃自己运气好,能够晋升到县委书记。

因为从2012年起,官场的风气变好对他有很大的帮助。他也一直相信现在的中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但就是这样认真工作的他,却因为一个案件的牵连,被省纪委和省检察院无视法律的定性为一个不合格的政府工作人员,从他的自述书和写给家里人的信件中能知道,他的内心是无奈和难过的。

这封信里写的一切,都不足以描述我父亲受到的精神折磨的程度,以及省纪委相关人员为了显示自己的功劳和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中一系列的违法行为。

我和我的家人整理上千页的资料和证据,包括我父亲写的上述书,案情情况,各种书面证据及录音,控告省纪委、绵阳市法院、和检察院的违法行为,等等。

我们一直想通过法律手段来证明我父亲的清白,写这封信的目的和耽误您时间,并不是直接证明他的清白,而是为了能够有方法能让我父亲受到法律意义上的公平对待,在法庭上用法律和事实真相来证明他的清白和省纪委相关人员的凌驾于法律之上的行为。

我和我的家人之所以能够有勇气一直为我父亲不断申冤上诉,哪怕是借钱请律师,哪怕是顶着和纪委、检察院、法院这些代表法律的机构对峙的压力。

因为我们坚信正义一定不会缺席,因为我们坚信中国能够成为一个依法治国的国家,当然还有最重要也是最简单的原因,那就是因为父亲是完全清白的,以及我希望看到一个更好的祖国。

 2022年4月7日 曾石